• 流浪的随笔

    2009-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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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的随笔

     

    失呓的寄语

     

      我试图平和的了解他要表达的所有过去,是与无数条人生那错综复杂的选择有关。也许这跟抱怨无关,与痛苦无关,与心碎无关。他和我一样都不再像当初那样会为一段尘封已久的分离顿足捶胸。现在,他说他现在的生活是一条直线,骑脚踏车或高兴或难过的来回往返而已。只是在一些下着细雨的晚上梦起一些往事,那些陌生到亲切的身躯,一些樱红唇颊里透出的气息。这些梦呓像所有怀念一样既不真实又无法让人遗忘,除了分歧,我们就是愿意自顾自的矛盾吧。

      “不是太记得清是多久以前的早上了,她穿了什么样的衣服,我只是记得起她的影子,我自顾自的走着,她自顾自的跟在我身后“

    “后来你走累了,或者你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她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或者你们压根就在屋子里这样走来走去吧?”

    “太模糊了,你知道吗,现在的酒已经凉了,像一场梦即将醒来,我还没真正的醉倒,你已经说我醉了”

       …….

      “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或者说生活是什么“他端起一杯酒问我,窗外是一片昏暗,阵雨即将来临,我知道,我回答不回答都无处可躲。

      “我一点也不想念什么,因为生活会磨掉我的所有想法,你不知道这感觉,像一头健壮的公牛被敲碎了睾丸,我觉得我欲望越来越少,梦却越来越多,有些梦几夜几夜的做下去,像令一个没完没了的人生,我烦透了,我知道我像所有人一样像模像样的走在路上,可我总是觉得自己在倾斜,朋友”他指了指我,继续说“我相信我会在现实里死去,在人们的想象里复活,我们都有可能永生,只是有没有可以回忆的故事。”

      “我想,你老婆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端起酒杯,自顾自得喝了一口。

      “女人总是有女人的想法,你知道吗,结婚那天晚上我开始脱她的衣服时,她对我说,你会后悔的。这是我这辈子最窘迫的处境”“你笑吧,你不会碰到这样的女人,你看,我碰到了,所以我一直笑不出来。”

       我压了压笑意看了看窗外,窗外是我来时的路,雨点开始缓缓的飘落,麦子地中间的路上那些车痕开始泥泞,我想我有些醉意了。

      “其实,我也明白,我现在所有的梦都是在回忆一些没有能完成的过去,比如我曾经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又和那个女孩分开,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她那时滴下的眼泪,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那时内心麻木的毫无感觉,我现在都快忘了她的样子,可梦里心疼就清晰了起来,那些一起走过的路开始从新出现在梦里俨然是对过去的一种从新素描,黑的白的相间其中,我始终梦不到我自己的脸,我那时一定很憔悴,我记得我总是骑着单车逃跑在背叛父母和亲人的路上,或者做一些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比如把一根烟点燃又熄灭,然后拍拍屁股对着爱着自己的人说,再见吧,天很早,你回家吧。

     “我想你也许该吃点什么药吧,阵痛的,伤风的,去火的,那种吃到肚里,反而能对脑袋有效的药你都试试。“我给他倒上了一杯新的酒,有些渐到外面,他用手掌擦了擦嘴的同时抹干了桌上的酒滴。

     “也许吧,我糟糕透了,我觉得你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人,因为我说了这么多你却什么也不说,你叫我失望透了,哎,也许这就是陌生人的结局吧。“

     “也许你醉了朋友“我试图阻止他的酒意,虽然徒劳无功,他像是一直是醉的,他下颚发青的胡茬,满是旧去的表情。

      他起身直了直腰,推开门朝外走去,这时乌云夹着细雨正朝东飘去,他踉跄了一步摔向东面跌倒在地。我走出去想要扶他,他比我想象的坚强,他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泥水沾满了前胸,风吹的他的气息凌乱了起来。

      远方的路上有一个身影,一个女孩没有打伞向西而去,她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墨绿色的裤子,白色的上衣,清晰的像一株熟透了的麦穗。

     “你还好吗?“ 我朝那个背影喊去。

    雨声淅沥。

      雷声经过,背影消失了,麦田里一株枯萎的麦秆在雨中站直了腰。

      

    远山的记忆

     

      我有这样一个经历,试图让自己在一座深山里迷路,我在傍晚时像山上进发,这座山没有一张图纸,没有一个山上的住户,甚至我敢说连一头狼也没有,因为,我现在还活着。

      我不知道那天的天气,也不知道那天的结果,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执着到底,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糊里糊涂的走出家门往这座山走去,没有人告诉过我为什么要上山,我也没想问过他们对这座山的印象。我想我真的发昏了,像得了一场重感冒,烧的不愿意说话,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后来我问自己“你在想什么呢,你是讨厌别人还是讨厌你自己呢,讨厌别人的话你可以永远的锁上家门,或是撕掉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月票卡银行卡手机卡叫自己永远不出现在其他人活动的范畴里。你要是讨厌自己就砸碎家里的所有镜子,永远不要看别人的眼睛,因为那里也有个自己,也别做梦,因为一做梦就坏事了,万一梦里走出一个跟你一样的人问你,我是你,你是谁……

     

    现在,回到上山前的那个傍晚,因为你想在远山的记忆里这篇找到答案,所以我尽量不跑题,虽然从山上下来我也没找到我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我想这还能算是个有趣的故事,因为只要我写下去,你就会期待点什么。

     

    那天独自一人在傍晚时走出家门,这时间应该是几年前的一个下午,秋季,或者是什么别的没有蚊子的季节,我带了一个草纸本子,我在上面写了很多数字,包括电话费水费礼金工资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加减帐,很多地方是空白的,我还带了一只笔。我想我能在山上写点什么,或者画出点什么。

    那天傍晚的风很惬意,没有一丝的不舒服,感觉像是有人对你做吹口气式的全身按摩,如果这时丧失地球引力,我想我愿意闭着眼睛漂浮到所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我走出家门后经过了街道,从街道又经过了人群,从人群经过了视线,最后我快走出了镇子又经过了一条黄狗,等经过这一切,大路开始通畅起来,不时会经过一些未标明目的地的货车。等我走累了休息,他们经过我,等我起身再走,他们还是经过我。

    这是一座没什么名字的山,山脚下村子里的农民每天早上拿起锄头对着淌着鼻涕的儿子说、爹去上山。晚上,流着鼻涕的儿子会对着山念道,爹快下山。附近经过的客车司机又会指着它说,我们要翻过这座山。这座山它的名字很多,但是姑且,还是一座山。

    我用了很久开始爬山,踩着碎石和杂草,空无的音乐是风颤动耳膜的声音,我不感到饥饿,只是眼前太多的杂草和树叶。我还未感觉到疲倦,因为很久以来我一直在山下朝山上走去。其实很多地方没有路,只是杂草,松软的土或者是坚硬切凌乱的碎石。我不敢走杂草的地方,生怕那里出现一条蛇,我惧怕那颗冷血的牙,所以我选择走有碎石的地方,我的脚很疼,也许是鞋底太薄或者脚上的茧子不太适应。手很脏,因为我不时的折下一根树枝,用手折剪后扔掉。也许我需要一根合适的手杖,哪怕真的没有狼。

    很快太阳就要下山了,我有一盒香烟但不足以照亮去路,这风让我不敢点火,我还不想点燃整座山。

    后来我就可以借着月亮的光像山上走去,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也许等我想明白了,我就不会往山上爬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彻底的黑了下来,只有月亮照亮了星星,星星能叫我看的清。也许此时是夜里十点,十一点,或者十二点,我不知道。也许每天的此时我正坐在家里上网,或者给一些不太熟的朋友打电话,说我很相信你,而你呢。呵,真是无聊的生活。现在,我实在走不动了,我开始躺在一块平整的地上发呆,我不知道这是山坡还是山顶,只是知道来路很长,走了很远。

    本子在漆黑的深夜里上面的数字已经模糊,借着夜光我开始描述起此时;

    “人在山里,山在山中,鸟在林里,月在水中……我有这样一个经历,试图让自己在一座深山里迷路……

     

    睡去,醒来。我是被冻醒的。

    天以蒙蒙亮了,下起了晨雾,这雾凉的吓人,比任何凉意都要来的无声,像一场无声的大雨,我站起身看到了包围着城市的群山绵绵,我看到了四处无声的杂草丛生。我失败透了,我选择下山。

    半路,我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农民朝山上走去,像个司机一样轻车熟路。

     

     

    流浪的随笔

     

      这是一篇没有答案的故事,和我写过的所有随笔一样。

                                                     ---作者

     

      老人去世以前穿着一条他死去老伴生前穿过的的薄毛裤坐在大门口望天,那是一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铁门,由外往里看是一条曲折幽深的巷子,老人坐在巷子口的板凳上,很久的一段时间内都是如此,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板凳了,如果以后有个小青年坐在那吸烟,那一定是老人的孙子。如果以后有个满面愁云目光呆滞的中年人坐在那,一定是老人的儿子。也许会有路人停下来坐在那休息片刻,但不会再像几十年前时逃荒那样,还要求碗水喝。

      老人去世以前是个有点邋遢的老糊涂,人老了嘛,控制不住尿会撒到脚上,糊涂嘛,是因为人老了都要糊涂的。比如忘了故去的老伴什么时候该烧纸祭奠了,或者忘了不再是逃荒的那个年代了,没有人会满脸可怜相的坐在门廊上求他给一碗水或者给个馒头。

      有人给老人出了个主意,为了让记忆遗失的慢一些,可以用数手指头来记一些事。比如早上醒来,大手指记住要吃饭前上厕所以此类推,把每个手指赋予不同的意义,看看手指头就清晰了。当然,这项活动是没有人来监督执行的,老人和一个哑巴儿子一起过活,哑巴儿子没有老婆,但哑巴儿子有一双手可以做饭洗衣服。于是,老人的其他孩子就有了借口忙工作,忙生活,忙儿女了。其实老人是不介意这些纷飞不见的儿女的,只是偶尔有路人经过时看到老人用手指比作儿女,掰起一个指头说“大闺女嫁到外面了,女婿是个货郎,城里人脑子就是活啊,收来的鞋子可以把鞋带和鞋垫拿出来再卖,然后鞋带和鞋垫又可以再卖….”过了一会,老人又搬动一个指头念道着“小三子继承工作啦,在粮库扛麻袋,以前每天早上可以吃我四根有条,别的孩子都看不过眼,可是没粮食怎么办啊,树皮都被人扒光了吃掉了,家里有窝头吃都算好生活咯”“四丫头的小子大了,四丫头说他去北京了,啊北京啊,毛主席生活过的地方,等他回来了,可能都见不到我这个姥爷了……

      老人想了想,又开始想他的孙子的儿子们,结果这一想手指就不够用了,八个儿女有好几个孙子孙女,孙子孙女又有了孙子孙女的儿子女儿,用手指怎么算呢,老人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以后孙子冒出的多了,管我叫爷爷就是我的孙子,管我叫姥爷就是我外孙子。我是看不出他们像不像我了,他们爹妈都胖了,不再像挨饿的时候那样瘦了,我的孙子们也一定胖的不像我了……

      老人想啊想,一天一天的就过去了,院子里那颗枣树结了又结,哑巴儿子的皱纹多了又多。老人彻底不想这些了,也不想拿手指头记什么东西了。偶尔有过路人经过,老人就问一句,你知道我是谁么。过路人吓了一跳匆匆的走了,老人很不开心“因为他不认识我“

      老人问啊问,最后开始问街坊邻居了“你知道我是谁么”街坊邻居想,嘿,这老头,真是老糊涂了。老人看人不回答就不问了,坐到腿发软脚发酸时走回屋里睡觉。

     

      老人去世以前有一个儿子曾去看过他。老糊涂啊,竟然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老人问,你知道我是谁么?儿子拿了一盒饺子,还冒着热气递给老人说,爸,吃吧。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老人去世了,那个儿子是所有人里哭的最凶的,街坊邻居说他有愧于老人吧,不然怎么哭的那么伤心呢。旁边就有人不同意了“你看,那些连个眼泪都没有,你说他们孝顺?”

     

     人都会死的,老人也一样,老人去世那天应该是个周末,死气沉沉的镇子里出现了稍有的喧嚣,很多男人和女人带着儿子和女儿哀嚎着,哭泣着,声音铺天盖地的淹没了老人生活了一声的院子。曾经被老人过问你知道我是谁吗的一些路人再次走过时,看到挽联上白纸黑字的去世者姓名时心里无聊的叨叨着“不用问我了,我知道答案了”

      人们很快觉得无趣就散掉了,哭声也漫漫的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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